第(1/3)页 “大人,这……” 威垒眼神飘忽。 他站在那里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目光躲闪着,不敢去看谢千的眼睛。 作为廷尉署的官员,威垒每日与秦律条文打交道,闭着眼都能背出“凡断罪,皆须具引秦律”的开篇第一句。 可入了廷尉署之后,时间久了,自然就懂。 秦律,早就被蒙上了一层灰。 那不过是对草民的约束。 可他咽了口唾沫,鼓起勇气抬起头,对上谢千那双平静的眼睛。 那双眼睛没有愤怒,没有逼迫,只是静静地望着他,等着他往下说。 威垒的心跳得更快了。 “大人,此事……” “小人也做不得主。” 这话说出口,连他自己都觉得羞愧。 做不得主——他是廷尉中丞,是此案的主办官员,案卷是他整理的,供词是他核验的,若说做主,他才是那个应当做主的人。 最后再交给大司寇过目就行。 可他不敢。 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:“不如大人去与几位上官见见……此案,或许有不妥之处。” 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极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 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递了出去。 此案有不妥之处,不是我一人能决定的,是上头的意思,你去找他们。 他说完,便垂下眼,不敢再看谢千。 这已经是明着在暗示了。 若非看出这案子里头的水太深,廷尉署又怎么敢动大司空的家人? 谢家三子在雍邑也算是有些名声,谁不知道他们是谢千的? 若无上面的授意,给他一百个胆子,他也不敢把这些人送进死牢。 可如今,这些话他不能说透,只能这样含含糊糊地递出去。 威垒立在原地,只觉得这厅堂里闷得透不过气来。 他不知道谢千会作何反应——是勃然大怒,还是拂袖而去,又或是真的如他所言,去找那些上官们对峙。 他只希望,无论谢千怎么选,都别把这把火烧到他身上。 现在他是个小人物,只想在这吃人的官场里,安安稳稳地活下去。 谢千没再说话。 只是冷哼一声。 或许,是失望吧! 他转过身,往外走。 走到门口,他忽然顿住,回过头来,望着那堆卷宗。 望着那些写着他的儿女名字的竹简,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字,望着那些把他儿女推向死路的罪状。 良久,他悍然转过身,迈出门槛,走进了外面的日光里。 那天晚上,谢千回了家。 谢千回到府中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 府门内灯火寥落,仆从们垂首立在廊下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刚踏进后院,谢千便看见正屋的门开着,姜氏坐在里头,怔怔地望着门外。 姜氏听见脚步声,猛地站起身,几步迎了出来。 “回来了?” 她的声音有些哑,眼睛红红的,明显是哭过。 但她的背脊挺得很直,眼眶里也没有泪。 那泪似乎已经流干了,只剩下眼眶周围一圈浅浅的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