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朝会日。 天色未亮,宫城的官道两侧已燃起火台,将黎明前最浓的夜色撕开一道道口子。 各色车驾从雍邑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,辘辘的车轮声碾过霜露,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很远。 宫门外,陆续有官员下车步行。 三三两两聚在一处,一面整理衣冠,一面低声交谈。 一切看起来与往常任何一个朝会日并无不同。 直到那几辆车驾的到来。 最先察觉异样的,是守在宫门外的殿传侍。 远远便望见一队车马驶近,粗略一扫,便认出那是殿执中几位熟面孔,今日倒是来得人齐。 这本不稀奇,可当那些官员下车时,他不由愣了一愣。 只见那几位大人手中,各捧着一束粗简,那简册比寻常奏疏厚出数倍,用麻绳捆扎得结结实实,沉甸甸地抱在怀里,几乎遮住了半张脸。 殿传侍眨了眨眼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 可紧接着,又一辆车驾停下,又一位殿执官员下来,手中仍是那般厚重的一束。 然后是第三位,第四位…… 等到五、六位殿执官员聚在一处,各人怀里的粗简凑在一起,简直像搬来了半间书库。 他们彼此对视,微微颔首,并不言语,但那阵仗,已足够让周围所有官员侧目。 其他臣子手中,不过是一两片竹简。 轻飘飘捏在指间,与那些殿执们怀里的庞然大物相比,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。 “这……” 一位大夫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孤零零的一片简,犹豫再三,还是将那片简往袖中藏了藏。 没有人出声询问。 但那一道道惊异、忌惮、看好戏的目光,已齐刷刷投向那些殿执官员。 他们往宫门内走,所过之处,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,竟无一人敢与他们并肩而行。 毫无疑问,他们就是今日的风暴眼了。 偏殿之中,宁先君正在更衣。 朝服已穿戴整齐,正任侍者为他系上最后一根系带。 宁先君闭着眼,似在养神,眉宇间却藏着一丝隐隐的烦忧。 谢千的事,他始终在关注着。 或者说,从那些臣子们开始动作的第一天,就有人将消息递到了他这里。 谢千亲赴廷尉署,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 他原以为谢千会低头。 本来谢千去廷尉署,以他大司空的脸面,那大司寇肯定会设法周旋一二。 只要将这水搅浑,那谢千再把人捞出去,群臣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 毕竟,这些案子里,其实还牵连了部分臣子的门人子弟。 只要谢千服软,那大家就是好同僚,同朝为官,自然相互照拂。 什么案子不案子的,大家都装作没看见,那不就是没案子。 可谢千还是没有低头。 那些人的手段,宁先君再清楚不过。 这般阵仗,莫说谢千只是个司空,便是当年的他,初登君位时,也不得不与他们周旋几分。 谢千就算再硬气,也该明白利害,五个孩子的命,比一时的脸面重得多。 可谢千没有低头。 等了一夜,谢府毫无动静。 等了两日,谢府仍是毫无动静。 那些大人们放话要上奏的消息传出去后,谢府依旧门庭冷落,连个出来打探消息的仆从都没有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