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又补了一句: “怪人也!” 怪人。 这两个字落进赢三父耳中,赢三父的眉头动了动。 他没有反驳。 因为他也这么想。 谢千是奇人,也是怪人。 奇在他能做出别人做不出的事。 怪在他能走别人不敢走的路。 他们见过太多人,太多官员,太多士大夫。 那些人,或贪或廉,或忠或奸,或刚或柔,或智或愚。 可无论哪一种,都有迹可循,有规律可抓。 只有谢千。 只有谢千,让他们摸不透。 只有谢千,让他们算不准。 只有谢千,让他们——无计可施。 费忌叹了口气。 那叹息很长,很长,长到像是要把这半天来积压的所有东西都叹出来。 然后,他终于转过头,望向赢三父。 两人的目光相遇。 破釜沉舟的决绝。 费忌微微点了点头。 那点头的动作,可赢三父看懂了。 他顺着费忌的目光看去——偏殿另一侧,几个大夫正坐在一起,低声交谈着什么。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往这边飘一下,又迅速收回,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 费忌抬起手,轻轻招了招。 那动作很随意,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个熟人过来闲聊。 可那几个大夫看见了。 他们对视一眼,然后站起身,不约而同地向这边走来。 他们走得很慢,很自然,一边走一边还低声交谈着什么,像是在随意走动。 可他们的方向,却明确无误地指向费忌和赢三父所在的那个角落。 片刻后,几个人围坐下来。 周围的人都离得远,没有人注意到这边。 就算注意到了,也只当是几个熟人在闲聊。 他们确实是在闲聊。 至少表面上是。 费忌端起案上的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漫不经心道:“今日之事,诸位怎么看?” 怎么看。 这话问得含糊,可所有人都明白他问的是什么。 一位面皮白净的大夫摇了摇头,叹息道:“谢千此举,实在出人意料。下官活了这许多年,从未见过如此——” 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 “如此决绝之人。” 另一位大夫接话道:“决绝?何止决绝!简直是自绝!他那五个孩子,就这么没了。谢家这一支,从此就断了香火。他图什么?他究竟图什么?” 没有人能回答。 众人沉默了一瞬。 然后,坐在最外侧的一个老者缓缓开口了。 那老者须发花白,面容清瘦,穿着与其他大夫无异的官袍,可那官袍的领口微微泛着旧色,袖口也有些磨损。 他的目光沉沉的,像是见惯了世事的老人。 而他本就是廷尉署的老人。 在廷尉署待了三十年,从一个小吏做起,一步一步熬到了今天。 他见过太多案子,见过太多死囚,见过太多——官官相护的把戏。 (今日第五更!) 第(3/3)页